司马光(1019年11月17日-1086年),字君实,号迂叟,陕州夏县(今山西夏县)涑水乡人,《宋史》,《辞海》等明确记载,世称涑水先生。生于河南省信阳市光山县。北宋史学家、文学家。历仕仁宗、英宗、神宗、哲宗四朝,卒赠太师、温国公,谥文正,主持编纂了中国历史上第一部编年体通史《资治通鉴》,为人温良谦恭、刚正不阿,其人格堪称儒学教化下的典范,历来受人景仰。生平著作甚多,主要有史学巨著《资治通鉴》、《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》、《稽古录》、《涑水记闻》、《潜虚》等。
朝端新拜大长秋,赐第东方最上头。曲榭华甍藏燕雀,画堂飞栋列貔貅。
论功肯就平阳列,相骨争誇定远俦。太宰均裀容接席,中丞停节让鸣驺。
前茅鼓角陈清吹,后队旌𣄢树碧油。几为高名罗蒯彻,时从长揖见曹丘。
雄心黯淡操戈发,奇策纵横借箸筹。博浪误惊嬴主中,白登长抱沛王羞。
长驱欲践天骄血,转战思椿日逐喉。然诺季心轻海岱,风声剧孟重山丘。
朱家缓颊共排难,郭解捐躯代报仇。八百家奴怀蜀镪,三千门客佩吴钩。
登坛辟易渔阳帅,分道凭陵博陆侯。向晚章台嘶叱拨,深春韦曲叫钩辀。
麒麟阁耸飞身上,鳷鹊宫扃掉臂游。入幕嘉宾窥喜怒,当场摩诘效俳优。
微行汉帝令衷甲,清暇唐宗待蹴毬。绝代妖童颜比郑,倾城小史貌逾周。
频呼第五嬉金埒,屡窃无双下玉楼。贵介原尝元并峙,奢靡王石定谁优。
双珠跳脱迎无畏,百宝流苏障莫愁。云母屏开红日耀,水晶帘捲碧天幽。
灯笼锦织流黄被,火浣衫裼集翠裘。五彩同心饶绾结,七珍如意竞雕锼。
盈拳韎韐商胡赠,径尺琅玕贵主求。象齿穹窿来绝域,蛟精莹腻出灵湫。
齐璜楚玦相辉映,鲁璧秦碑互校雠。彝鼎蚩尤存大夏,尊罍饕餮验成周。
华笺溢案钟王聚,妙墨盈箱顾卫留。绿野遗踪看载辟,蓝田名迹羡重修。
为园直跨新丰市,凿沼斜穿太液流。曲岛回汀浮滟滪,孤峰层巘矗瀛洲。
岧峣睥睨通河汉,巀嶪罘罳碍斗牛。泉美乍分扬子渡,石奇先载郁林州。
偏箱络绎驰山荔,巨舶联翻饷海榴。选匠荆扬乔木尽,营工川洛众材鸠。
瓜田灞浐联郊隧,柳陌咸阳夹置邮。十院名花行索笑,八窗文杏坐销忧。
松风昼起娱贞白,竹露晴翻媚子猷。芳草梦时连骤睹,蟠桃栽处朔勤偷。
相思树底閒情剧,连理枝旁逸兴遒。菡萏飘香萦桂闼,芙蓉输艳扑兰舟。
青萍瑞实浮江上,绿萼寒英寄陇头。俊鹊东方劳远致,神鹰南国费穷蒐。
爰居受享翻成福,吉了能言不解愁。子母玄猿携上峡,雌雄丹鹤贮浮丘。
当阶桧柏龙鳞劲,侧径梧桐凤羽稠。把钓文鱼时拨剌,开笼细鸟日啁啾。
玻瓈盏净屠苍鹿,玛瑙盘殷脍赤虬。食进万钱忘下箸,羹调千镒未盈瓯。
牛心探胾熊蹯脆,蟹足熬膏獭髓柔。李尉庖中赢宝屑,郇公厨内足珍羞。
从容握麈延诸谢,慷慨呼卢轧二刘。侯白抗颜陈戏剧,秦青扬袂动歌讴。
数声子夜明星落,一部阳春霁月流。别馆笙箫云共咽,回廊灯烛雾难收。
杯传鹦鹉长酣醉,杓满鸬鹚递劝酬。五斗椰浆尝异核,百壶桑落荐芳篘。
生来梁孝豪游擅,蚤岁燕丹侠气投。日杳虞渊犹角逐,天倾杞国漫咨诹。
无论萧相居帷幄,谩说孙郎近冕旒。倏忽韶光侔闪电,须臾沧海变浮沤。
霜华烂熳催红颊,石火纷纭照白头。好是太玄扬子业,书成名字在千秋。
管仲夷吾者,颍上人也。少时常与鲍叔牙游,鲍叔知其贤。管仲贫困,常欺鲍叔,鲍叔终善遇之,不以为言。已而鲍叔事齐公子小白,管仲事公子纠。及小白立为桓公,公子纠死,管仲囚焉。鲍叔遂进管仲。管仲既用,任政于齐,齐桓公以霸,九合诸侯,一匡天下,管仲之谋也。
管仲曰:“吾始困时,尝与鲍叔贾,分财利多自与,鲍叔不以我为贪,知我贫也。吾尝为鲍叔谋事而更穷困,鲍叔不以我为愚,知时有利不利也。吾尝三仕三见逐于君,鲍叔不以我为不肖,知我不遇时。吾尝三战三走,鲍叔不以我怯,知我有老母也。公子纠败,召忽死之,吾幽囚受辱,鲍叔不以我为无耻,知我不羞小节而耻功名不显于天下也。生我者父母,知我者鲍子也。”
鲍叔既进管仲,以身下之。子孙世禄于齐,有封邑者十余世,常为名大夫。天下不多管仲之贤而多鲍叔能知人也。
管仲
既任政相齐,以区区之齐在海滨,通货积财,富国强兵,与俗同好恶。故其称曰:“仓廪实而知礼节,衣食足而知荣辱,上服度则六亲固。四维不张,国乃灭亡。下令如流水之原,令顺民心。”故论卑而易行。俗之所欲,因而予之;俗之所否,因而去之。
其为政也,善因祸而为福,转败而为功。贵轻重,慎权衡。桓公实怒少姬,南袭蔡,管仲因而伐楚,责包茅不入贡于周室。桓公实北征山戎,而管仲因而令燕修召公之政。于柯之会,桓公欲背曹沫之约,管仲因而信之,诸侯由是归齐。故曰:“知与之为取,政之宝也。”
管仲富拟于公室,有三归、反坫,齐人不以为侈。管仲卒,齐国遵其政,常强于诸侯。后百余年而有晏子焉。
晏子
晏平仲婴者,莱之夷维人也。事齐灵公、庄公、景公,以节俭力行重于齐。既相齐,食不重肉,妾不衣帛。其在朝,君语及之,即危言;语不及之,即危行。国有道,即顺命;无道,即衡命。以此三世显名于诸侯。
越石父贤,在缧绁中。晏子出,遭之涂,解左骖赎之,载归。弗谢,入闺。久之,越石父请绝。晏子惧然,摄衣冠谢曰:“婴虽不仁,免子于缌何子求绝之速也?”石父曰:“不然。吾闻君子诎于不知己而信于知己者。方吾在缧绁中,彼不知我也。夫子既已感寤而赎我,是知己;知己而无礼,固不如在缧绁之中。”晏子于是延入为上客。
晏子为齐相,出,其御之妻从门间而窥其夫。其夫为相御,拥大盖,策驷马,意气扬扬甚自得也。既而归,其妻请去。夫问其故。妻曰:“晏子长不满六尺,身相齐国,名显诸侯。今者妾观其出,志念深矣,常有以自下者。今子长八尺,乃为人仆御,然子之意自以为足,妾是以求去也。”其后夫自抑损。晏子怪而问之,御以实对。晏子荐以为大夫。
太史公曰:吾读管氏牧民、山高、乘马、轻重、九府,及晏子春秋,详哉其言之也。既见其著书,欲观其行事,故次其传。至其书,世多有之,是以不论,论其轶事。
管仲世所谓贤臣,然孔子小之。岂以为周道衰微,桓公既贤,而不勉之至王,乃称霸哉?语曰“将顺其美,匡救其恶,故上下能相亲也”。岂管仲之谓乎?
方晏子伏庄公尸哭之,成礼然后去,岂所谓“见义不为无勇”者邪?至其谏说,犯君之颜,此所谓“进思尽忠,退思补过”者哉!假令晏子而在,余虽为之执鞭,所忻慕焉。